城市


📍 2013-08-20 🏷️ #不知所云 #我是傻逼 #桂阳县

这是一个关于女孩与一只鸭子的故事,周围站着或坐着好奇的人,鸭子是女孩的宠物。女孩让鸭子站在旁边的座位上,给鸭倒了一小瓶盖水,鸭嘴又大又扁,喝不到一口就把瓶盖打翻了。我递给女孩一张纸巾,想提醒她注意卫生,女孩把洒在凳子上的水擦干净,用纸垫在鸭子下面。她不小心把自己吃的面包掉落在地上,于是找来一个更大的塑料碗,将面包撕成一片一片放在碗里,加上刚好盖住面包的冰水。鸭子喝水的时候吃到面包,从未尝试过的冰镇面包使它异常兴奋,扑通从凳子上摔下来,女孩收起面包和矿泉水,抱着鸭子走了。他看见地上有鸭屎,然后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生气唯有皱眉,拿来更多的纸巾用脚送到那个位置,然后一起扫了。很庆幸,我掩饰得很漂亮,女孩与鸭子并没有影响到生意,接下来有数不清的人走过鸭子掉落的地方,坐在鸭子站着的座位上。他们有的人点了奶茶,有的人在吃鱼粉,也有人提着超市购物的大小购物袋在那里小憩。当他们吃完我就会立即把吃剩的残渣收拾干净,这样等他们走后又会有更多的人光临。

我故意没有在这样一个开放的场所安装排气扇,这样勉强会让炸鸡与奶茶的香味弥散在空气里,用来吸引大多数小朋友甚至是一些成年人。因为我发现来这里坐下的多数成年人会带着孩子光顾,尤其是爷爷奶奶与孙儿。今天上午有一位奶奶带着两位小朋友,他们是哥哥和妹妹,都很小。哥哥很喜欢吃冰淇淋,妹妹却对此毫无兴趣,也许是兄妹作风奶奶买了两个甜筒。哥哥用惊人的速度整个吞进肚里,妹妹才刚刚咬完雪顶。于是哥哥开始觊觎妹妹的甜筒,可能是奶奶爱护,也可能是不想让妹妹吃太多,她夺过妹妹的甜筒就塞到哥哥嘴里。妹妹哭了两秒钟,哥哥笑了很久,很甜,比甜筒还甜。

有一位大姐带着重重口音召唤我,她没有去前台点餐,而是直接把钱付给我,后来才知道是上错了菜。我们两人各执己见,其实之前点餐真正说了什么谁也说不清,我与她争辩一句就匆匆走开了,还好她也没有深究;有一位年轻人,好像很饿,点了饮料、一个牛肉汉堡和一个火腿汉堡,当他吃到火腿汉堡时,发现也是牛肉汉堡,想换一个,无功而返;一个阿姨,一边吃着炸鸡一边打电话,我不知道电话那头在说什么,只听见阿姨一个劲的抱怨怎么这个时候还没有买菜;一个小孩儿,大概五六岁,妈妈带他来的,点了一份水果沙拉,我听见他对着妈妈说我不喜欢吃这个西瓜,好多人也听见了。后来我去收拾桌子,发现盘子里剩下的水果全是西瓜;还有一个大叔,我挺喜欢他的,嘴上长满了厚厚一圈胡子,应该是常年没有修剪了。他就随便坐在一个位置上,手上提一个大大的塑料袋,等着旁边的人喝完奶茶,或者是凉粉,只要是用过的一次性用具全都装进他的袋子里,这省了我一些功夫。后来是一群人中年朋友,因为没有完整地空桌,他们就分散地坐着,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大馒头,没有水,看起来很干涩地啃,从保鲜袋上的标签上我能看出这是超市里买的廉价面食。

来的人越来越多,我越发忙碌。每一天我都要这个固定的地方遇见无数陌生的面孔,忙是我一般的工作状态,我喜欢这样的状态,可以赚更多的钱。

偶尔闲暇的时候我就会观察坐在这里形形色色的人,是的这次我注意到了开始看了我一眼的男生。他很早就坐在那个座位上,像是一个人,没有说话。同一桌的其他人换了好多次,我也好多次收拾掉其他人在桌上留下的残渣。他右手拿着手机,只是盯着我的手看,我看他的眼睛凹着,精神好像不太好,他也时不时地盯着手机看。

等到正常的午饭时间过后,我才开始吃午饭,因为大多数客人都吃完了,同时这个时候热,所以来的人也相对少了。而他仍旧坐在那个位置,我以为他会要一个汉堡或者木桶饭吃,他始终没有说话。

我看见地板脏了,等到这个人少的时候,拿出装在饮料瓶里的洗涤剂喷洒在瓷砖污迹上。在那个女孩与鸭子的地上特意用了三倍的量,用力地拖地。当我靠近他,他就自己把脚抬起来,我用很快的速度把他脚下那几片瓷砖拖干净了,我怕他脚太久了很累。尽管整个商场里安装了中央空调,墙壁上也装了一台电扇,可是做完这样的大清洁我还是觉得很热,后背快湿透了。

后来我在垃圾箱旁边,一不小心把一个碗摔在地上,还好是盛汤粉的碗,不锈钢材质的。不过这一响声却引来周围人的注目,吃东西的人也停下来看我,再接着吃。我注意到他诧异地看着我,我很快捡起地上的碗回收了。这个时候已经重重地感觉到自己很累了,我看见除了他,已经没什么人,在他斜对着的座位坐下,趴在那打盹儿。我隐约感觉他好像在打电话,只听见他喂喂了两声就挂断了。这时我的脚感觉被他无意踢到,我抬起头看见他低头看着手机,又拨了两遍号码,还是没有通,失落地望着玻璃外面。商场里熙熙攘攘的人发出各种嘈杂的声音,我真是累了,都无力顾及这些噪音,我又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在一个环境优美的超市食吧工作,那里服务员与顾客都会认真地沟通,不会因为点错餐而争执;那里的厨师也是细致的检查汉堡有没有装错盒;那里的水果沙拉都是用最新鲜的水果制作;那里也没有为了生存辛酸地收废品也没有因为拮据而吃粗糙的食物。大家都很快乐相处。我很安逸地工作,一点也不觉得累。

我梦见,在我生活的那个城市里,不需要花费时间去医院验血检查,没有中医,也没有西医,因为人们从来没有疾病;在我生活的那个城市里,不需要煞费苦心去考驾照,因为每个人都会开车;在我生活的那个城市里,人们和谐相处,相互理解,从来没有争吵、烦躁与逼迫……

这时我被两个顾客叫醒了,一男一女像是恋人,要了一整只炸鸡打包带走,听说要去广场吃。我心不在焉,好不容易回忆起我刚才做的梦,这时我才发现一直坐着的他不见了。我环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他的身影,他走了。

我一直在这里忙碌,等到天黑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陌生人有什么期待。他还是没有回来,他大概不会再来了吧,或许去了我梦见的那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