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西恩


📍 2016-01-01 🏷️ #摄影 #照相机 #编版 #香港

2015 年眼看要结束了,此事不能再托,之前承诺的香港碟片礼物尚且没能兑现,如今只好以此作为新年礼物,赠与我的朋友西恩。

我的朋友西恩是一个摄影师,在他成为摄影师之前,我们成了朋友。所以这几个故事大概都与摄影有点关系。

2011 年末,在一节于然老师的摄影课上,他讲幻灯片的同时还一边轻声放着背景音乐,王若琳 Let’s Start From Here 一类的歌儿,整个歌单,都展示着他的独特品味。如果打开他的播放列表,就会发现《可惜不是你》是原作者曹轩宾的版本。就在这些咖啡馆歌声中,于然讲马格南图片社,摄影师情怀,听得如梦似幻,不这些与摄影课关系不大,我们最关心的还是照相机。

我记得在于然比较佳能和尼康、评价测光和矩阵测光、红圈和金圈,很快就有了结论:佳能牛逼,尼康不行。那时候我们觉得,在 5D Mark2 上挂一只 24-70mm F2.8,这逼格简直高到天上去了,走哪带哪,指哪打哪,能申能缩,啪啪按这快门,像开机关枪一样,就算不会拍照,时不时看看相机显示屏的预览,也是半个摄影大师。当然这些都是梦里的场景,我们做着同样的梦,直到有一天西恩对我说:“走,去中关村看看相机!”

现实开始有了一点点差别。

作为 Communist Party 的一员,西恩曾经把遇见总书记、总理写进自己的作文里,我却没敢想过。然而他没遇见国家领导,倒是遇见了郭晓峰。

郭先生,男,中关村 e 世界 JS 杰出代表。

我在去中关村之前,一直以为这是一个令人神往的地方。下了地铁才发现,无数站街男女,争相拉客,根本不是想象中的样子。失望却又不肯死心地游走到中关村 e 世界 923,因为这是西恩他哥推荐的店铺。没有站街拉客,西恩犹豫再三还是付了款,5D2 & 24-70 拿下!焦急地等待郭晓峰去拿货,想象着每天脖子上挂着无敌兔,半只脚已经踏入摄影大师的圈子,这是最幸福的时刻。

可是毕竟郭晓峰不识字,他口中说着佳能,盒子上写的确是适马,不知道他瞎还是我们瞎。想想适马也是黑科技,只不过没有那个红圈,就算装逼梦碎了,却也能出好片,也就忍了。回来等不及炫耀,我惊奇地发现机身已经有了 8000 多次快门。此刻已经感觉不到中关村的任何善意,没错,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无存了。经过一晚上激烈的思想斗争,痛定思痛,决定下午就杀回去,不仅要维权,还要把他们一锅端了,这一切就像是一个信仰共产主义新闻人与生俱来的使命感一样,捣毁奸商团伙,义不容辞。

于是我有幸体验了一次有史以来最业余的自导自演黑白对峙大片。不仅带着录音笔、偷拍设备,还安排人包围了整个九层,把守着各个电梯口、楼梯口,同时大楼外还有接应的同志,以防大楼里混战随时报警。以为这样里应外合已是万事具备。没想到开着录音笔不到 5 分钟就被识破了,忘了说偷拍设备竟然是胸前挂着一台巨大无比的佳能 600D 以及 50mm 定焦镜头,还要乘以 APS-C 的放大系数,当时不知道偷拍要用广角,那天拍回来的取证素材都是十分写意的空镜,好不容易拍到人也是虚焦的大头,摇晃得厉害,朦胧又失美感。

经历了大闹中关村,本以为会吃一堑长一智,哪知后来更是历尽坎坷,我们先后见识了五棵松吕鸿运 B+W 牌 UV 镜事件、梆子井食堂购买馒头救济菏泽乞丐事件以及中关村一带电信充值骗局……

世界还是有好人。

后来,我们都结识了大名鼎鼎的传媒老王。在一个平常的晚上,我们蹲在广院西门口,西恩说:“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在这之前,我们把摄像机和几盏红头灯送到传媒老王家,走出他家们那一刻,世间的郭晓峰、吕鸿运、菏泽乞丐、报刊亭老板仿佛都被老王夫人融化了。实际上,她并没有那么圣母,只是那一刻光芒万丈。

传媒老王,一个相见恨晚的男人。老王终结了那个 5D 少年的梦,带来了不只是装逼斯坦尼康的快感,在我们眼里传媒老王既是影视艺术学院的毒瘤,同时又承载了多少影视大奖作品的生产资料。

四年前的平安夜,西恩说:“我们去看一看这座城市吧,带上相机。” 于是我去南门取了车,沿着京通高速辅路一路向东,两个特立独行的身影,驶向前方,看不到尽头。那个所想象中的的中央商务区,离我们相去甚远。当我们看见国泰百货与永辉超市,相视一笑,然后忍不住仰天长啸。这一次,错过了一个决定性瞬间,西恩与人文摄影师的机会失之交臂,迷失在极其平安的双桥夜晚,一筹莫展。

有时候,西恩的进取精神和乐天知命的态度总是能碰撞出绝佳运气,这令我羡慕不已。有一天,在学校党委宣传部办公室,我们有幸认识了刚刚从台湾名不虚傳大學回来的徐顺大师,观摩学习他的作品,只见月亮已不是月亮,人是三头六臂,这都得益于“编版绝技”的施展。

正因如此,西恩先于所有编版同学习得了编版绝技,这是一项神奇的技能,就像 DOTA 里的英雄满了六级才能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西恩如沐春风,一改之前大鹏有翅愁难展的局面。我们一同游历二外、景山、理工大学、蓝色港湾,西恩都留下了惊世骇俗大作,令人叹为观止。

西恩以此轻松地度过了于然与郭艳民时期,同时创立了 3420 灯光房。相信,对所有梆子井人来说这都是不敢想象的事情,而西恩却是轻车熟路。不过在我看来,这并不算是什么斐然的成绩。2014 年那个夏天,西恩离开了灯光房,经历了感情的大起大落。再见到他时,我才突然觉得西恩已经不再是当年的西恩了,诚如非复吴下阿蒙。

因为那一次在朝阳区西恩拍了一个很疯狂的广告,主角是传媒大学的校花(当然校花是同学们评的,而西恩与我都一致认同香港田园才是传媒大学最美丽的姑娘,田园之后再无田园。)与北京时尚圈里殿堂级的男模牛龟。广告片的效果非常成功,三方合作都非常愉快,于是与男模牛龟互换了微信名片。感谢牛龟,西恩学会了他犀利的眼神,更重要的是他的朋友圈就像一个奇幻世界,让西恩和我对模特圈充满了幻想,从此牛龟的朋友圈成为了西恩与我不可多得的共同消遣。

成长是一扇树叶的门,西恩经历过那么多一叶障目的困境,在今年彻底翻篇了。年初,西恩师从韩寒电影《后会无期》摄影师,跟拍了一部大作。我认为,西恩已经完全具备跻身一线摄影师的能力,做过编剧、摄像、纪录片总导演,只是因为西恩谦逊与低调的作风,一直没有过多地崭露头角。毫不夸张地说,在电视系顶尖摄影师团队,是有西恩一个席位的,这与他的刻苦实践密不可分。

当技术的提升已经无法满足西恩对于摄影艺术的热爱,正值今年两会,李克强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指出要把“大众创业、万众创新”打造成推动中国经济继续前行的“双引擎”之一。西恩抓住机遇,成立了“颜摄”团队,“颜摄”简单来说就是用颜值来摄影,起初我是不看好这个创意的,这也是西恩与我为数不多的分歧之一。但后来的事实证明了我的判断是失误的,西恩带领他的“颜摄”团队取得了空前的成功,他用颜值重新定义了男性摄影师。在我们毕业以前,颜摄团队拍了韩赓与范冰、苏芒、2011 级图片摄影班,一次次挑战,一次次征服。

拍摄图片摄影的班鉴是我与西恩最后一次合作,我再一次感受到颜摄团队之专业与友好的用户体验。就是那晚,西恩与我站在学校西门口,望着对面屋顶的如家,回想起刚刚在传媒老王家发生的一切,若有所思之后,当即决定,上火焰山。我与西恩对饮了千杯,想起不久前写给西恩的诗《云泥之别》,老泪纵横,欢笑如初。

2015 年 9 月,西恩离开北京,旅居香港。

就在不久前,我们班的微信群里提到“摄影师李茶拍下了他眼里的纽约街头”在 vice 中国大放异彩,由衷地为大师感到高兴与骄傲,这也正是我对西恩的期望,相信在不久以后能看到“带着对《重庆森林》的想象,摄影师西恩拍下了他眼里的香港街头”。这让我想起 19 世纪末,笼罩在物理学上空的两朵乌云,其一是迈克耳孙·莫雷实验测量的零结果,第二朵乌云则是黑体辐射理论。这两朵乌云给物理学带来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这场风暴颠覆了旧理论体系的框架,分别导致了二十世纪物理学的两大理论体系:相对论和量子力学的诞生。

如果说李智大师是 21 世纪笼罩在编辑出版学上空的第一朵乌云,那么毫无疑问,西恩必然是第二朵乌云。当郑老师还在电子出版概论课上,煞有介事地谈论 CD-ROM 或是 DVD-ROM 与图文声像影,李茶与西恩这两朵乌云,以其超高的艺术追求与修为会颠覆旧编版理论体系的框架吗?君可拭目以待。